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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10 飞燕教老爸学英文,让他听pink的Dear Mr. President,他说歌很好听,歌词的内容也非常有意义,把歌词打了出来咿咿呀呀地学唱起来。也带着家里人看看自己毕业典礼时的DVD,让他们听听群众对我的尖叫声,老妈子一个劲儿地夸说儿子像她一样上镜,帅!爷爷还问,这是中央一台在播吧?见到我拿证书也跟着电视里面哈哈大笑地用力鼓掌。 有时候在家里做的事情还是挺有趣的。 妈妈对我几乎有些有求必应,即便我故意不讲道理要她帮我倒杯水她也会欣然同意;她不停地给我买零食,去到超市我要吃什么她都往推车里拿;她老是记得我以前最爱吃的奥利奥饼干,总是要帮我买。。。她或许觉得她`这样子总算是为难得回来一次的我做了些什么。 老爸还是老犯失眠,也经常腰痛颈椎痛,躺在床上作治疗的他时不时会感叹说,我的儿子一下子就变成大人了,我们啊一下子就老了呢。老妈也时不时“卖弄”自己前额的一大撮白头发,还说别人现在都叫她刘埃杰(刘奶奶)了。
梁上有双燕,翩翩雄与雌;衔泥两橼间,一巢生四儿。 四儿日夜长,索食声孜孜,青虫不易捕,黄口无饱期。 嘴爪虽欲敝,心里不知疲。须臾十来往,犹恐巢中饥。 辛勤三十日,母瘦雏渐肥。喃喃教言语,一一刷毛衣。 一旦羽翼成,引上庭树枝;举翅不回顾,随风四散飞。 雌雄空中鸣,声尽呼不归,却入空巢里,啁啾终夜悲。 燕燕尔勿悲,尔当反自思;思尔为雏日,高飞背母时。 当时父母念,今日尔应知。
《燕诗》--- 白居易
在邵阳的老家,几十年前的老房子还是几十年前那般样子,平添的只是破败与老旧;原先红红火火的工厂,此时已废弃在那里,沉积着灰尘,空无一人;居民区的拐角过去,竟依然是一片自行开垦出来的菜地,菜地的田埂上踩着烂泥的土狗时不时会叫啸着吓跑觅食的老母鸡。。。 老爸不停地跟我讲解自己儿时的记忆。我想他似乎是想让我明白,我们家是从这样的地方走出去到现在这般模样的。末了,他不禁有些动情地说,现在看看自己过去长大的地方和儿时的玩伴,因恋家、贪恋故土而留在家乡的人原来是什么样子,现在就还是什么样子,没有什么作为;而那些走了出去,到外面闯荡了的人,才真正有了出息。。。
这样的道理,现在的我应该明白吧。我们总是很矛盾,振翅的高飞要割舍爱与依恋,还会带来惆怅与牵挂;但面对那般广阔无垠的天空,我们又必须要离开爱与保护的巢,随风而去,就像诗里那燕子一样。 January 07 回归之旅
离开墨尔本的那一刻竟没有多少感触,平淡得很,平淡得就好像温温的白开水一样。夜晚见到香港高楼林立灯火通明的亚洲式大都会,不禁想到Pines的居民区,倚靠着Dandenong山和蓝蓝的天空,大地上绿郁葱葱的树冠蹦出一个个红棕色的瓦房屋顶,平和而安宁,令人向往。
那封写给她的信,在见到她的前一刻忽然被我决定要留在自己的包里,到最后这封信也还是没有交给她。其实那是一封很普通的信,没有半点表达相思情谊的缠绵语句,这是一封甚至很无聊的信。 似乎是我不愿去表达,不愿去表达哪怕是任何一点点的想法。当一个人觉得自己非常的渺小,微不足道的时候,他往往会开始感觉到自己的言语心绪其实没有任何分量,于是他便越来越少地带有情绪的去表达。 曾经在思绪强烈的时候写下过好多文字,原本希望找个机会一并交给她的。只是后来这一切都失去了必要性,于是心中的情感与那些信一同被埋藏,被封闭,被抛弃。于是在她面前只是尽量的去做一个好的自己 --- 要那么一点坚强和勇敢,要有那么一点尊严和气度,也要始终那样的一点温和,理解与关爱。我不是什么用情高手,也不是什么多情种子,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我能做到的也只是这样而已。
一度过罗湖口岸的管卡,身边的行人就开始有挑着扁担做农夫打扮的人。深圳火车站周遭餐馆的门口都站着迎宾小姐,专为来客开门。几十米长的电梯上站着农村打扮的一老一少,那老的妇人战战兢兢的站在电梯上,好似那自动电梯会把她卷进机器里去一样。 在开往长沙的列车上摇晃,突然不想回家了。现在的那个地方未必能给我慰籍,我享受的或许只是这漫长旅途中的所见所闻。
湖南化工设计院,我继续实习。 办公室很破旧,地上随处可见烟头,瓜子壳,甚至嚼完了的槟榔。安排我做的那张书桌,落着厚厚的尘土,抹布蘸水反复擦了几遍仍不敢安心地去用。上班时间,寥寥几个人在做事。前面好几个人佝偻着背,一边抽烟一边对着电脑屏幕打扑克牌;左手边聚着三五个中年女人在话家常,股票,电视剧,婆媳关系的鸡毛蒜皮,笑声时不时传来,那原本应该亲切的家乡话与这笑声一样忽然特别的刺耳;再往前有几个人正趴在办公桌上看报纸,那看报的头低到似乎就要埋进那放在桌上的茶杯里去了。。。 旁桌的顾工讲,这件设计院原本是专门为省里的化肥厂做设计的,强项在于这类工业建筑设计,而这几年来改制湖南省的化工厂相继破产倒闭,厂里的工人尚且没工资拿,哪来活儿给设计院做啊。于是这间院被迫进入市场,做起了不擅长的民居楼,没有竞争力,弄得现在这副模样。 对比去年工作过的Haskell Architects,简直天壤之别,无怪乎在这里见到的人都说我被埋没人才了。下午没人理我,要我一个人玩天正CAD,于是我提前给自己下了班。
我走在大街上,我看着这个自己从小长大的城市 --- 拓宽了的马路上却跑着混乱无序的车辆,大家都在你争我抢,那公共大汽车会因为怕持有老人证的退休老人能免费乘车自己赚不了钱,而故意加大油门不去理会想上车而又腿脚不灵便的老人;尘土飞扬,稍远一点的东西就受灰尘阻隔看不真切,刚刚砌成3-4年的新楼也会因为邋遢的环境而加快老化,看起来更加破败老旧;这街上的茫茫大众,总让人读出落后,那随地吐痰的人总让我紧张,我生怕他们会吐到我身上。。。。。。 有时忽然莫名其妙地觉得这里很陌生,连能随口说出的家乡话也很陌生。多少年来,我似乎在回避,忽略那样的问题,好像他们根本不存在或者根本就不是问题一样。原来那个我在墨尔本会向往的美好中国,其实只不过是我臆想出来的罢了。 空,一种当臆想出的美好开始展露它残酷的现实时所顺带出的空洞感,好似支撑被抽掉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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