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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7 香港,台湾,海角七号香港,台湾,海角七号
香港青衣,41楼的apartment里,我敲击着键盘。右手边的大玻璃窗外,是碧蓝的天空,翠绿的远山,海港与公路的忙碌,还有无数那香港高密集的超高层住宅。耳中有隐约的嘈杂,我喝着杯中的温水,深呼吸,这样子写blog的感觉很好呢。 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来到香港了。这个如此特别的地方,在15岁的时候我就曾独自踏足,随后多年往来于中国与澳洲,总是把它作为自己的中转站,关于它的记忆亦因此一层一层地叠加着,而成为一种陌生的亲切。
而这次的香港之旅却要从台湾电影《海角七号》说起。早几个月在墨尔本的时候就从youtube上知道了这个电影,评价很高,而这个电影却也因为少许涉及一些中,日,台的二战后历史,而让两岸的人在youtube上又有了口水战。尤其是那首电影歌“国境之南”,成为中国网友攻击的主要对象 --- 所谓“国境之南”指的便是日本本岛南方的台湾,而这样的字眼却像是在表达台湾对日本的认同,于是可想而知为什么大陆网友会要开骂了。 我看不惯youtube上的口水战,两边的人都骂得很难听,于是我也发表了几句言论。未想却有好几个30多岁的台湾人特意回复了我,对我的称赞让我感到颇为吃惊也很受用: “fangf跟網路上的中國人太不一樣 大概就是因为之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去看《海角七号》在无意间到变成了一件一定要做的事情了。
在香港看《海角七号》却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电影中颇多的台语对白需要依靠字幕来明白,而香港却把它翻成了广东话的字幕,充满了咩,冇,甘还有很多很多我不明白的字和广东话内容。于是电影中的人物在说台语,字幕则都是广东话,让我这只懂国语的人晕头转向,这样看电影的经历就变得十分搞笑了。大概可以套用电影中的一句对白,“谁知道她讲的是哪一国的中文啊!” 另外我想值得说的一个细节就是主角范逸臣的背包,那是写着“为人民服务”和画着毛主席头像的文革包。 这就是华人文化的多元性吧,我们总是说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但我们同时却也甘愿让我们之间的不同成为我们之间的隔阂,矛盾还有冲突。
说到电影,确实是很美的电影呢。看完它,就好像自己已经去了一趟台湾一样。感觉台湾很美,海滩,棕榈树,海风淅淅,夏夜的大排档十分惬意;台湾的小人物很可爱,会讲日文的老伯,卖酒的客家人,黑皮肤的原住民,唱爱来爱去流行歌曲的小女孩(她真的很可爱,哈哈)。。。虽然他们经常说我听不懂的台语,却也让我感到很亲切,我觉得他们就好像住在我家隔壁一样,连我都这么觉得,可想而知这些人物对台湾人来讲将是多么多么的亲切。而且话说回来,台湾的风土人情并没有跟中国大陆有什么不同呢。
电影中有一条很强烈的台词,是那个日本人说的 :这是一个时代的错误,却要让我们这些年轻的个人去独自背负。历史是太厚重的东西,尤其对我们这个民族来讲。历史不能被忘却,却也要正视,不能让它成为我们前进的包袱。甲午海战,割让台湾,日据殖民,日治时台湾的建设,战败后的回归,国军退守,228白色恐怖,国民党的改革,经济腾飞,民主进程。。。。。。我丝毫不知道台湾历史的细节,可是上面那些不管哪一件都足以塑造思想,改变人的命运。所以当台湾一个平凡的老人说出纯正的日文时,他背负的就是无数沉重的历史,也让我们这后辈的人感受到无数的厚重与沧桑。 或许那个正在寻找自我的台湾很孤独。或许一个国家就应该像一个人一样,people should be proud of who they really are.而我们根本没有资格去说人家数典忘祖,亡国奴才,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些人到底经历了多少苦难才走到了今天,我们只是在用自己狭隘的价值观在强行衡量着别人;我们总是以为自己才是最苦大仇深的人,殊不知苦难是无法比较的。 比起太多台湾偶像剧,《海角七号》是那么的诚实,它似乎表达了一种自爱,这就是我们台湾人。人在做自己的时候就是最美的时候。
香港,中国国土中唯一一个纪念20年前那个事件的城市。 我为香港大学里的那尊雕塑献上了花。当看到那尊孤独雕像摆上花时,让人感到很欣慰 --- 我们都还记得,我们都还在乎。我没有政治立场,我只是为了纪念而纪念,因为那就是我自己,我不能因为它的丑陋而去忽视淡忘它,拒绝它就是否定自己的存在与灵魂。 雕像里冷冰冰的铜人在哭泣,在尖叫,无尽的痛苦,希望的泯灭,黑暗的恐惧。。。雕像周围的人们在过着各自的生活,学生们在饭堂餐馆聊着天,情侣依偎着站在天台遥望着远方,有人在影像,有人在读书,有人在欢笑,有人在散步 --- 一副欢快而有活力的景象。 或许这就是我们吧,不管曾经发生了什么,we move on, because we have to。Walter Benjamin 说,历史是一堆残骸,我们心中的天使(angel of history)想回到过去去修复那过去的错误与破损,但却一直被一股风吹向未来无法回到过去,而那股风叫progress. 雕像面前的我心中默默说着,就像是在祈祷一样,现在的我不知道能够做什么去改变这个世界呢,周围的人似乎都忘却了,大家都只关心自己的Interest,可笑的是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我只不过是在考虑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更舒适美好,怎样能有更多的钱,更大的房子,更好的车。。。或许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你们装在心里,让我的存在里有你们的印记,尽自己所能去让这个世界更好;能做到这样,你们已经不会失望了吧,呵呵。。。
November 24 回家?今夜的飞机,回中国。有些享受一个人的旅行,静静的,感受着运动与变化,人生的缩影。只是人生的路没有目的地。 家。只有家,是那个停顿的地方。 21岁打工时曾与到过一个大姐姐,闲聊时她说,父母的家不是她自己的家。我当时惊诧地说,怎么会?不管多大了,父母的家也都还是自己的家啊,父母也始终会接纳自己的孩子啊。她只是简单地摇摇头,说她不这样觉得。 几年过去了,在忽然之间,我也感觉到,父母的家不再是自己的家。
缓缓饮下温热的咖啡,它像暖流一样会通我的全身,让人感觉很踏实;我酷爱那份苦涩的香醇,它有无尽的回味,就像纪念年华流逝的记忆一样。
我的家在哪里呢?那个我有归属感的地方,是要我自己去创造的吗?估计是吧。 November 11 那些离去的人们友人家的冰箱上贴着这么一张字迹娟秀的纸条。 熊熊: 电饭煲里还有饭,牛肉我已经切好放在冰箱里,青菜也已经洗好了,你到家炒一炒就可以吃了。我今晚有7点15的课,风很大,晚上回来的时候你要到路口来接我哦! :)
“怎么,是女朋友留给你的吧?”我微笑着问朋友,“她不是4个月前就回国了吗?” “啊,是啊。。。”友人故意有些沉默。 “很温馨,对吧。。。一直把它留在那里?” 我并不等待他的回答,转头看着房间其他的摆设。这是一间很简朴的房间,跟我住的地方颇为相似,只是更多了些条理,什么东西该放在哪里,各个部件如何使用,显然经过细心女生的打理。我有些羡慕地回头看着正在做饭的朋友,10天后,他将从此离开墨尔本,在中国跟她相聚。 这是一对一年多以前一起从中国过来墨尔本留学的情侣。女的学教育,早几个月毕业回国了,男的跟我同studio做design,我最近几天才接触到他,闲聊几句却感觉很是投缘。得知过不了几天他就将离去,我颇感到相见恨晚。这天交完图忽然起了莫名的豪气,我说:“来!我请你出去吃顿好的!你这一走,我这一辈子恐怕都再见不到你了,不过能相识总是缘分啊!” 于是我们从中饭起就一直边聊边吃,我们谈设计,谈思想,谈人生,谈就业,谈中国的现状,后来我又邀请他来我的陋室坐坐继续侃。到了晚上,他也邀请我去他家,要下厨请我吃饭。 闲聊时,友人总会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他在墨尔本人生地不熟的抑郁,在学业上迷茫的窘迫,以及在那样的情况下与女友互相挟持一起走过来的那段日子。我说,你小子够幸运的了,短短一年多的求学经历而已,还有个体贴的女友相随,哪像我,七年如一日,还一直是一个人撑着。他感叹说,有女朋友在,至少有个家的感觉,所以在外面不管碰了什么壁,总可以去面对。他说他很佩服我,能够这么有决心把事情做下来,换了他恐怕不行。我笑笑说,我没得选择,我没得放弃,我踏上了这条路就只能把它走完。 其实这清苦的求学过程,我多么希望也有那么个美丽的女孩能陪伴在我左右,为我留字条;而我也会把她当作最珍贵的人去爱护,呵呵。不过没有发生就是没有发生,我是个爱情的傻瓜。 朋友做的菜香浓可口,蒜苗炒牛肉,辣子鸡,还有一锅鸡汤,让我不禁想多吃几碗饭。我们两个人把蒜苗牛肉都吃光了。吃完后,我要帮他收拾碗筷,已然吃饱的他看到那碗吃完的蒜苗牛肉说,哇,还有油呢!于是端起那只盘子又装了些饭进去,拌着油吃了个干净。他低着头缓缓地说,来到墨尔本以后啊,就觉得什么东西都很珍贵。。。 我见到这一幕不禁心里一酸,下意识的咬了咬牙,想把自己的情绪逼回去。真是很实在的人。当自己往来于那么多富家子弟与小姐中间,无意识的竟也想削尖脑袋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而忘却了世界上还有这样实在的人存在时,我觉得自己忘本了。我们中国人是朴实的,是这位老哥让我又记起了这一点,我感到无比的踏实。 这时候,房间里爬进来一只猫,前脚还是跛的,名副其实的三脚猫。于是友人开始谈起了自己跟这只流浪猫相遇相识的故事,并挑出些鸡喂那只跛猫。他很是关爱,替那猫儿检查着跛脚,口里还在念叨,别动,看下你的脚。。。你还只吃猫食,你就别挑了啦,有什么吃什么吧,老子自己都没东西吃。。。 心心相惜,同是天涯沦落人吧。
离开了他家,我在昏暗的街道上走着,忆起了好几个在墨尔本相识而后相别的朋友,感到莫名的深刻。这人世间的来来往往,很多时候是很冷淡的也是很讽刺的,那些天天跟你见面的人未必把你当成什么人,很多时候未必那么熟络的人却能在你心中留下印记和羁绊,而他们却又很快悄悄地离去了,让你根本来不及好好珍惜这份情谊,留下的都只是无奈和遗憾。 “我就还是回国找工作了,你这么年轻,就踏踏实实留在这儿吧。以后找个膀大腰圆的洋妞嫁了,好好改良改良品种。”这是一个很照顾我的前辈在回国前给19岁的我的最后一句话。 对,和尚,我还留在这里呢,至于改良品种,我觉得自己的品种还不错呢,呵呵。。。 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一个战士,和其他人一起带着梦想,在这战场上拼杀冲锋。很多人倒下了,不得已退却了,而只剩下我一根筋的还在冲。。。等我发现时,很多旧的伙伴都已经不在了,自己都没来得及去帮他们一下,拉他们一把。。。日落西山,而我却还没有达成自己的胜利,一定还要义无反顾地继续冲下去。那样的感觉,很悲凉很沧桑。 或许此时的我已经继承了那些离去的人们的意志吧,那些想留下而不得不离开,那些不确定去留而最终选择离开,那些打一开始就想离开的人们,为了他们而继续体验着这一切。。。或许当这些人在我的生命中留下印记的时候,我就已经是一个有了他们存在意义的存在吧。我愿意相信,那些离开了的人,始终都还是以这样的形式留在了我身边。 深刻的记忆,或许只是我自己用臆想美化了的记忆吧。但是我宁愿去相信那样的美好和深刻的的确确曾经在自己的生命中出现过,虽然只是短暂的插曲,但我也要为此而铭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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